继续追寻中本聪的脚步

王富玉:从白面书生到 “ 两面人 ”,邢崇智大秘,富贵五更春梦,功名一片浮云,莫把金枷套颈,休将玉锁缠身@雄一代

从组织部小科员到正部级,再到锒铛入狱:王富玉的人生沉浮

从组织部的小科员,经过两次“君臣际遇”,成为开府千里的大员,再到最终锒铛入狱,王富玉的人生经历,或许可以给我们很多启示。

一、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

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

在这个春天里,有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改革开放的大幕徐徐开启,拨乱反正的号角开始吹响。

时代如风,人如旗。风来了,旗就会跟着变化。

也是在这个春天,处在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工作最前沿的河北省委组织部,工作繁忙、人手紧张。

分管政策研究工作的部办公室副主任,决定从全省组织系统选调几名得力的年轻人。

他在邯郸地委组织部推荐的几名候选人中,发现了一位来自冶金部直属华北矿建公司的年轻人。此人年近而立、大学毕业,说话落落大方、条理清晰,也颇有想法。

锦上添花的是,他的字写得漂亮工整。要知道,在没有打印机的年代,许多材料都要手写后送交部领导或省委领导。

这样的履历和能力,在“文革”刚刚结束、恢复高考后招收的第一届大学生尚未毕业的人才断档年代,显得格外耀眼。

“老三届”大学生出身的副主任,决定选调这位年轻人。

而这位年轻人,也未曾辜负副主任的如炬慧眼。三十年后,他成功跻身正部级行列。

没错,他就是本文的主人公——原贵州省政协主席王富玉。

二、组织部里的“白面书生”

王富玉确实是搞文字工作的一把好手。

领导只需要给他一个提纲,他就能落笔成章。无论什么材料,都能写得让领导满意。

而且,他不但文笔通顺,字也写得好,这给领导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或许,这也是那个年代的人特别热衷硬笔书法的原因。

这时候的王富玉,虽然承担了大量文字工作,常常为了组稿加班到深夜,但他对物质待遇却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

当时,河北省委组织部没有多余宿舍分给他,只给他租了一间房。而王富玉的夫人龚红梅已经调入石家庄,岳母和刚出生的儿子也随迁而来,一家四口、老少三代,只能挤在这一间房子里。

他没有任何怨言。或许是因为他更看重刚刚开始的仕途,或许是20世纪80年代初尚未形成物欲横流的社会氛围,也或许是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不满。

总之,这时候的他,与十多年后主政三亚时热衷于房地产开发的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河北省委组织部,也是人物荟萃、风云际会。

单就组织部办公室的政策研究条线而言,与王富玉同年被选调到部里的几人,后来也大多官居厅局级。办公室主任张建新后来担任河北省委办公厅主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此后,组织部研究室从办公室独立出来,成为单独部门,首套班底日后除一人外全部晋升到正厅级;唯一的“例外”是胡振民,因为他后来是正部级。

可见,组织部是个好地方,会写材料也是一项好本领。

不过,王富玉并没有在组织部待太久。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他迎来了更美妙的机会。

三、第二次“君臣际遇”

1982年,河北省委副书记、保定地委第一书记邢崇智需要一位秘书。

并不分管办公室与人事工作的保定地委书记赵仲云,破例向邢崇智及有关办公室推荐了一位刚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

这个人,就是王富玉。

后来,王富玉顺利当上了邢崇智——这位当时河北省最有政治潜力的省级领导之一——的秘书。

三年后,曾任中共十二大人事七人领导小组成员的河北省委书记高扬,回到北京参与筹备中共十三大的工作。邢崇智接任省委书记,王富玉一下子成了当时的“河北第一秘”。

日后名动天下的另一位“河北第一秘”李真,这时还只是张家口涿鹿县果树场的一名普通教师。

办事能力强、工作方法多、文字功底深、表达能力好,这些特点让王富玉迅速适应了在省级主要领导身边工作的需要。

而这时候的王富玉,据说在个人品德与工作态度上也都很好。

年轻时的他,虽然个头不高,但面庞清秀、为人亲和,加之能写一手好材料,常被人称为“白面书生”。

他的政治前途,似乎不可限量。

但问题来了:保定地委书记赵仲云是怎么知道王富玉的?他又为什么甘当这位年轻人的伯乐?

四、第一位贵人:赵仲云

赵仲云并不是保定本土出身的干部。

这位四川老红军,曾在大名鼎鼎、人才辈出的八路军第129师政训处工作。新中国成立后,他在政法系统辗转,后来进入冶金系统,先后在太原钢铁、武汉钢铁、攀枝花钢铁担任领导职务。

1973年,他来到位于邯郸的冶金部直属华北矿建公司,担任党委第一书记。

也正是在这一年,王富玉进入长沙冶金工业学校采矿专业学习,算是进入了冶金系统。

毕业后,王富玉被分配到华北矿建公司。因为文笔好、字写得漂亮,他没有被安排到生产一线,反而直接进入公司组织部。

自此,组织部的科员“小王”,有了结识党委一把手赵书记的机会。

王富玉的能力很快获得赵仲云赏识。这位文化水平不高、但革命经验十分丰富的老领导,对王富玉这位二十出头、写得一手好字并能出口成章的书生十分认可。

凡是王富玉起草的讲话稿,基本都符合领导心意。有时别的部门为领导写的讲稿,也要交由王富玉修改。

这种信任与赏识,促成了后来王富玉的第一次“君臣际遇”。

1979年,得知河北省委组织部正在选调文笔能力强的年轻人,赵仲云果断将王富玉推荐给邯郸地委组织部,邯郸地委组织部随后又将王富玉推荐给省委组织部。

这便有了本文开头所讲的故事。

王富玉从华北矿建公司调走几个月后,赵仲云也离开邯郸,北上担任保定地委书记。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路径,已经60岁、且调往保定担任地委副职的赵仲云,应该不会再与省委组织部的王富玉发生太多交集。往后的路,本应由王富玉自己去闯。

但是,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也要考虑历史进程。

河北省领导层在“文革”期间内斗十分激烈,几位主要领导的工作思路与中央不能保持一致,已经严重影响到全省各方面工作的开展。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改革开放初期。

为此,中央决定对河北领导班子进行大幅调整,一批中央干部空降河北。

新中国成立初期曾在团中央工作过的邢崇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从农业部副部长调任保定地委第一书记。

而来自中央企业的赵仲云,也几乎与邢崇智同时来到保定。他们都是外来干部,共同面对复杂的本地干部关系。

两人合作十分融洽,携手为保定开创了新的局面。

1982年,已经63岁的赵仲云即将离休,比他年轻8岁的邢崇智则即将进入省委领导班子,未来可期。

这时候,邢崇智需要一位新的秘书:一位沟通能力强、文字功底好、政治素质硬,更关键的是熟悉省里情况的秘书。

于是,便有了前文所讲的故事,也开启了王富玉第二次“君臣际遇”。

毫无疑问,赵仲云是王富玉人生中的第一位贵人。

虽然他没有直接提拔过王富玉,甚至二人也没有长期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但正是他,在华北矿建公司发掘了“白面书生”王富玉,并在自己即将离休之际,破例向组织推荐他担任大领导秘书。

可惜的是,虽然王富玉在官职上很快超过了“恩师”赵仲云,但他最终辜负了这位14岁参加红军的老革命的赏识与信任。

赵仲云若是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五、走出秘书岗位,仕途一路跃升

邢崇智在河北口碑很好。

曾与他搭班子的省长岳岐峰,在离开河北、调任黑龙江省委书记时,曾泪洒会场:

“我和邢崇智同志配合的那四年,应该是河北最好的阶段。那一时期,不仅保证了棉花的外调,粮食上了两个台阶,解决了自给问题,特别是维护了河北一班人的团结,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在官场语境中使用“最好”一词,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将遇良帅。秘书王富玉在邢崇智手下如鱼得水,他的才华与能力得到最大程度的施展。同时,身处中枢机要之位,他的能力、视野与见识也在迅速增长。

担任秘书四年后,也就是1986年,已经是副处级秘书的王富玉正式“出阁”。

34岁的他,出任河北获鹿县(今石家庄市鹿泉区)委副书记,随后一年一跳,先后担任县长、县委书记。

1989年,37岁的王富玉成为石家庄市副市长,跻身副厅级。

原文此处配有图片,并附说明:同为秘书出身的王晓东,代表了秘书的另一种发展方式,即长期跟随领导,在担任办公厅重要职务后再转任地方。当前稿件未提供图片文件。

六、离开河北,转赴海南

20世纪80年代,《关于建立老干部退休制度的决定》建立了干部离休、退休和退居二线制度。正部级干部的退休年龄一般不超过65岁。这意味着,邢崇智将于1992年前后离开一线岗位。

更糟糕的是,最有可能接任书记一职的是时任省长程维高。而当时在省委大院内,程维高与邢崇智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邢崇智对程维高的许多做法也十分不满。

风头正盛、三十多岁便担任省会城市副市长的王富玉,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如果程维高接任省委书记,那么他很可能成为被重点针对的对象之一。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1991年,王富玉调往海口市担任副市长。

当时,海南建省不久,各级机关、事业单位都急缺人才。海南省广撒“英雄帖”,在全国各地网罗人才、选调干部。

同样后来被作者称为三亚“地产商之友”的王勇,也是这一年从共青团山东省委机关党委副书记调往海南机械工业总公司;另一位三亚市委书记张琦,当时从淮南矿务局调往海南省农业综合开发区管委会;日后被称为“中国法院系统史上最富有法官”的张家慧,则从四川万县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调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在海南,王富玉发展依然顺利。1998年,46岁的他跻身省委常委,担任海南省委常委、三亚市委书记。

在作者看来,这很可能是除省委书记、省长之外,海南省委班子中最具含金量的职位之一。

七、三亚的“土特产”

海南的特产不是椰汁,是房子。

20世纪90年代的三亚,不仅以滨海旅游闻名,也因成片烂尾楼而知名。那些烂尾楼,是当年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后的产物。

王富玉任职期间,曾走出国门推介三亚,也曾突破当时的司法理论框架,向烂尾楼项目发出“不建则炸”的强硬通牒。

他表示,要让烂尾楼为度假楼让步,希望关心三亚烂尾楼的业主和投资商,积极抓住新的商机。

三亚也逐渐成为房地产投资商再次角逐的黄金地带。

作者认为,可能大约就是在这一时期,王富玉开始走上向“两面人”蜕化的道路。

他的妻子龚红梅开始注册公司,参与各种商业项目;已经长大的儿子,也逐渐懂得了金钱的好处。

那时候,凡是老朋友到海南看他,他总是十分热情:

“三亚的冬天很舒服,我给你协调一套成本价的商品房吧。”

三亚的房子,成了王富玉十分拿得出手的“土特产”。

不得不说,王富玉的命似乎很好,他任职过的地方,总有很知名的土特产。

2004年,时任海南省委副书记、海口市委书记王富玉,被调任贵州省委副书记。

这次调动很难说是明显提拔。从职级角度看,他只前进了一小步。专职副书记的排名通常高于非专职副书记,但对于晋升省长而言,两者并不存在明确的先后次序或同等优势。专职副书记更像是书记的助手,自己能直接掌握的资源并不多,远不如省会市委书记来得实在。

幸好,贵州也有“土特产”,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他的失落。

此后,凡是好友来贵州,他往往是吃饭上茅台,临走送茅台。

王富玉也因此落得一个“有人情味、够朋友”的名声。

花国家钱财,为私人送人情。

八、从“白面书生”到“两面人”

王富玉无论在贵州还是海南,都长期保持着不错的正面形象。至少在社会舆论中,他常被视为一个作风强硬、言出必行、为人豪爽的人。

但也正是在这一时期,他的“掘金之路”越走越顺。

如果说收受礼品礼金、乘坐老板的私人飞机去打球,还是当时某些圈子中司空见惯的行为,那么通过向地产老板进行民间借贷、借此获取大额利息,无疑是将自身命运与那些“围猎者”老板捆绑在一起。

至于工程承揽、土地开发,则更是权钱交易领域中最大的定时炸弹。

富贵五更春梦,功名一片浮云。

这位当年在组织部任劳任怨的小科员,35岁的县委书记,37岁的副市长,最终倒在了自己的富贵梦中。

从以文笔见长、写字漂亮的“白面书生”,到热衷于权钱交易的“两面派”“两面人”,他的落马,令人无限唏嘘。

莫把金枷套颈,休将玉锁缠身。

一位曾提拔过王富玉的老领导,在仕途结束后为自己一生从政经历撰写回忆录时,曾感慨:

“我深感,不论情况多么复杂,秉持为人正直、扎实做事,不为个人名利出卖灵魂,才是做人做事的根本。”

这句话,真想给今天的王富玉看看。

作者与来源

雄一代——已销号

微信号:xionganyidai

功能介绍:民仲平——民间非正式重要评论

读者留言

Chasing Time

民老师怎么看今日落马的政治新星?猝不及防,大跌眼镜,公众号评论区大伙第一反应都是惊掉下巴了。

云哲

今天爆炸新闻是杭州的周,下一篇的主角民大可以安排上了。

🔰🐰

周书记的落马着实让人没想到,不知民老师有何高见?

赵守全

莫把金枷套颈,休将玉锁缠身。借用平哥的这句话,送给这些已经官宣落马或已在高墙铁牢里的老虎苍蝇们!

关于今天官宣落马的周某某,是继天津市黄某某之后的第二位象山县委书记,也是其下属之一。应该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安风你压我头发了

高扬对当时河北的一个县委书记不太满意啊,岳岐峰也是蛮有故事的一个人。

悠游

20世纪80年代初的石家庄也算是风云际会,出了不少高级干部。

徐立斌

周江勇敢讲吗?

云哲

河北官场感觉可以写得很多。另外,王富玉调任贵州的背后也可以讲一下,特别是在省委副书记岗位上待了8年,随后任政协主席。

一生何求

指出两处可商榷的地方:

1. 正部级官员65岁应该是退居二线,不是退休。

2. 2004年调任贵州省委副书记,当时还不能称专职副书记,2006年以后副书记才固定为两位。

西窗雨

今天的新闻不小。

民老师写下杭州那个周某某给大伙看看。

魏众

有大瓜,搬个小板凳,坐等。

毗邻人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哲甫

民仲平哥,你说你不是公务员,我不信。

张谢源

老民,你这不是公务员我都不信。

云竹不怕风

想保持清廉不易,人和环境都在变。

爱是永恒

杭州离郑州有多远?

焦昱齊

请那位昵称为“官”的人具体阐述一下,哪些地方不符吧。

作者遐想太多,好多与事实不符。建议作者实事求是,道听途说和野史不值得一提。

天涯孤棹

作者并不很了解情况。王富玉在海南的那几年,就多次传出他被查的消息,特别是他儿子涉命案,一家人负面新闻一大堆。

天涯

真快啊!

海豚

自作孽不可活!

亲舅舅

人模狗样!

李清

岳岐峰先是调到辽宁当省长吧。

拢袖观棋有所思

壮士断腕。

大辉郎王文辉

很想知道那句感慨具体是谁说的,民老师可以告诉我吗?

想知道那句感慨具体是谁说的。

讲讲卫留成。

OET

谈谈昨天下马的周书记,宁波出的人不少,黄、周,还有……

赞(0) 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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